了排骨,又挑了一把新鲜的青菜,掂量着
林娜的口味,一样一样地挑。回家后,他系上围裙,在厨房里忙活开了——鱼要
红烧,排骨要糖醋,他知道林娜偏爱这两样。锅里的油滋啦滋啦地响,香味儿飘
了满屋子,他一边颠勺,一边时不时看一眼墙上的钟,又看一眼门口。
天擦黑的时候,门锁响了一声。
林娜推门进来。
她背着那个旧书包,站在门口换鞋。屋里灯亮着,饭桌上整整齐齐摆着几盘
菜,还冒着热气,她爸系着围裙,正端着一碗汤从厨房里走出来。
四目相对。
林娜的脸,一下子就红了。
她从进门起,耳根就是烫的——她知道,她妈和她妹都走了,这屋子里,就
剩她和她爸两个人了。她一整个下午都在想这事儿,想她答应回来那句「我晚上
回来陪你」,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,可她还是来了,背著书包,站在了家门口。
她怕。
她怕她爸对她动手动脚。这阵子,她爸从偷拍开始,已经越来越不避着她了
——洗澡他拍,换衣服他也拍,明着拍,她说什么他都不听,嘻嘻哈哈地混过去
。还有那些她早上从洗衣篮里捞出来的、底档结着干硬精斑的内裤,一条接一条
,她忍着,没扔,也没说,可心里像揣了块石头,沉甸甸地压着,一天比一天沉
。
她站在门口,垂着眼,声音低低的。
「爸,我回来了。」
林青山笑嘻嘻地把女儿迎进了屋。
他伸手接过她肩上的书包,顺手拍了拍她的背,眉眼都挤着笑纹:「饿了吧
?爸做了你爱吃的红烧鱼,糖醋排骨,还炖了个汤。快洗洗手,坐下吃。」
林娜低低「嗯」了一声,换了拖鞋,去卫生间洗了手,出来在餐桌边坐下。
桌上四菜一汤,热气腾腾的,确实都是她爱吃的。她端起碗,扒了一口饭,没说
话。
林青山坐在对面,给她夹了一筷子鱼肚子上的肉,又夹了两块排骨,堆在她
碗里:「多吃点,在学校吃不好。」
「嗯。」林娜应着,低头扒饭。
吃到一半,她忽然抬起头,像是鼓了很大勇气似的,开口说:「爸,咱俩喝
点啤酒呗。」
林青山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,心里像被什么烫了一下,喜出望外:「哟,我
闺女还会喝酒了?」
「会一点。」林娜低下头,声音不大,「今天没什么事儿,陪你喝点。」
林青山起身,从冰箱里拎出几瓶啤酒,「啪、啪」打开两瓶,往她面前放了
一瓶:「来,陪爸走一个。」
林娜伸手接过,跟他碰了一下,仰头喝了一大口,呛得咳嗽了两声,脸一下
子红透了。
「慢点慢点。」林青山笑着,自己也喝了一大口。
酒劲儿上来得很快。
林娜不是能喝酒的人,一瓶啤酒下肚,话就多了起来。她先是说学校的趣事
,说她们寝室那个女孩半夜说梦话背课文,把全寝室吓醒;说管理学老师口音重
,讲「人力资源管理」讲成「人力汁源管理」,全班都憋笑;说食堂新来了个窗
口,糖醋里脊好吃,就是量少。她说着说着,自己先笑起来,眼睛弯弯的,脸红
扑扑的,跟平时那个文文静静、闷不吭声的丫头判若两人。
林青山听着,时不时应一声,给她夹菜,又给她倒酒。
第二瓶喝到一半,林娜的话忽然停了一下。她低着头,看着自己手里的啤酒
瓶,瓶身上凝着水珠,她用手指慢慢地划着那层水汽,划了一遍,又划一遍。
「爸。」她开口了。
「嗯?」
「我说句话,你别生气。」她抬起头,看着他,眼睛有些泛红,「你拍我洗
澡……还有你拿我内裤,那些事儿……。」
林青山端着酒杯的手,僵在半空。
客厅里静了一瞬。
林娜又低下头,声音低低的,带着一点酒后的黏糊,又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涩
:「我生气过。真的。那阵子我想想就恶心,觉得你恶心,我也恶心。」
「可是爸……」她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,「我也知道你不容易。我妈那个病
……打我没上初中那会儿,你们就分房睡了。你在外头工地上待了三年,一年回
不来几回,回来也是一个人。你四十多了,连个说话人都没有。」
她抬起头,眼眶里汪着一点水光,却硬撑着没掉下来。
「我说不出原谅你这话。可我就是……就是理解你。我知道你不是坏,你是
……憋坏